足球比赛。视觉中国|图
我的灵魂办公室里会有一个足球吗?当然啦。不光有一个,有好几个,因为我的顾客比较多。给他们出主意后,我送他们一个球,邀请他们每天锻炼去。为什么呢?
我从40岁开始做波恩大学的教授,对我来说,很重要的是在那里能找到跟我踢足球的人。大学有很美的运动中心,在山上,周围都是森林,空气非常好,天空中有猎鹰。我于1985年秋天组织的队伍今天还在踢足球,不过因为疫情,我们不得不换了地方,不再是维纳斯山(Venusberg),现在是布吕塞尔山(Brüser Berg),还是在山里,环境还是不错。我们的年龄从16岁到81岁,也有女孩子跟我们踢!
有一天,山上来了一个小伙子,他问我:这里可以踢足球吗?奇怪的问题。其实他是另一个意思,他想知道能否加入我们,参加比赛。我问他为什么找我们呢,因为除了我们以外,还有别的队,维纳斯山有四个绿色球场。他的回答是他患了抑郁症。突然,美丽的环境变成了灵魂办公室。他开始告诉我他的故事。他失业,找不到工作,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,老在家里。他的妻子问他想做什么,他说想踢足球。不过,他不知道去哪里。
波恩到处可以踢足球,哪怕是在自己家门口,这叫街头足球。老年人可以试试看,好玩儿!其他的老头子、老太太也许会来参加。据说上海虹口区近百分之五十的人口是老人!如果他们都到街上玩球的话,上海的这个区域会变成世界最大的球场!这不好吗?也许中国足球的问题就解决了。连祖父辈的人也能参加下一届世界杯。

无论如何,忧郁的小伙子找到我,找到我们,找到工作,恢复了原来的样子。十多年来,每周六他都来尝试踢不少漂亮的球。他的生活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呢?德国球迷有一个说法:足球是我们的生活、我们的生命。因此,周六90分钟的足球比赛后,我们盼望下个周六快来。一周第六七天就这样融合成一天!忧郁都会变成兴奋?!
足球粉丝们,我已经踢了几乎七十年的足球,我还能报道其他的故事!这是Magic Michael的故事。他是山上最优秀的正中锋。比赛时我像跟屁虫一样一直跟着他。他的队会赢,因为我有时会失败。如果Magic Michael失败的话,他会忧郁一个星期!这是他自己说的!我能帮他的忙吗?原来可以。不再当他的跟屁虫,让他自由。但这是对足球的出卖,足球是最后的宗教,我们应该尊重足球之神!现在Magic Michael放弃了所有运动,因为他的“人工”腰不允许他再跟我比赛。我呢?我的膝盖也是人工的,可我还是踢足球。我的观点:没有足球,生活有什么意思呢?
北京外国语大学的李雪涛会反对说,没有二锅头,生命是什么呢?不过,他不踢足球。他不知道,我们老年人把球射进去,我们享受那一种幸福感。81岁喝二锅头是小事儿,81岁还能抓住一个球,是值得兴奋的,因为这时我只能做守门员,生活不再给我其他机会。
因此我想提醒虹口的老太太、老爷爷,晚上不要打麻将、打扑克,跟我去上海外国语大学的球场吧,跟我一样尝试变成彭祖吧。800岁可能吗?来吧,试试看。彭祖会欢迎我们模仿他,还会请我们参加第三个半场。第三个,有吗?在波恩的布吕塞尔山有。我们知道足球比赛原来是90分钟。今天呢?还要加上好几分钟的伤停补时或加时赛。对彭祖来说这才算几秒钟,对我们是几个小时,因为在停车场等着我们的还有一箱冰啤酒。不是麻将,也不是黄酒。每个人,无论是对手还是自己人,拿着一瓶啤酒讨论刚刚结束的比赛。气氛是友好的,所有摩擦早忘掉了。彭祖满意吗?彭祖太满意,因此他也喝一瓶,答应下一次也穿着球鞋来山上跟我们玩儿。我希望他会带着虹口的老年人来球场,不允许他们留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顾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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