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赛打到第93分钟的时候,伊朗队或许还抱着一丝希望。马赫雷斯禁区里抽射破门,3-2,阿尔及利亚反超了。如果这个比分保持到终场,奥地利就只有3分,小组第三的横向比拼里,伊朗就有机会翻上去。然而3分钟后,卡拉季奇高高跃起,头球绝平。3-3。终场哨一响,奥地利和阿尔及利亚的球员拥抱在一起。两队同积4分,携手出线。
而几千公里外,伊朗人的世界杯,就这么没了。三场小组赛,伊朗一场没输。踢比利时拿1分,踢新西兰拿1分,踢埃及还是1分。三连平,积3分,净胜球0。在所有出局的球队里,他们是唯一一支保持不败的。但这届世界杯,不败,真的没用。
先说这场把伊朗送走的比赛。奥地利打阿尔及利亚,赛前形势很清楚。阿根廷两连胜早就锁了小组第一,剩下一个直接晋级名额、一个小组第三出线名额,就在这两队之间产生。奥地利和阿尔及利亚同积3分,谁赢谁晋级,但如果打平——双双上岸。
前60分钟,没人能说这是默契球。第28分钟,阿拉巴后场一脚长传,阿瑙托维奇反越位,单刀推进,1-0。这位曾在中超踢过球的老将,还是那么能跑。阿尔及利亚没慌。上半场补时,贝尔加利左路连过两人,一脚爆射把比分扳平。下半场第55分钟,萨比策推射得手,奥地利2-1领先。仅仅5分钟后,马赫雷斯禁区内冷静推射,2-2。60分钟,4个进球。
现场球迷看得过瘾,谁也没想到,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,画风会完全变掉。从第62分钟开始,两支球队像商量好了一样——球在中圈附近倒来倒去,没人往前压,没人逼抢,更没人射门。整整30分钟,就是传球训练。直到伤停补时。第93分钟,马赫雷斯单刀破门,梅开二度,3-2。阿尔及利亚领先,奥地利要出局了。然后第96分钟,卡拉季奇替补登场,接传中头球绝平,3-3。绝杀,再绝平。6分钟里,剧本拉满。但两队的分,谁也没少拿。
再看伊朗那边。其实伊朗本来不用看别人脸色。G组末轮打埃及,补时阶段他们进了一个绝杀球。进了就是2-1,伊朗直接以小组第二出线。VAR介入了。慢镜头显示,伊朗球员哈菲勒扎德补射的时候,他的鞋——准确地说是鞋尖——比埃及的倒数第二名防守球员更靠近球门线。越位。进球无效。比分定格在1-1。伊朗主帅赛后说:“我们运气不佳。这也是足球的一部分。”

但这次,不光是运气的问题。赛后伊朗积3分,净胜球0,在所有小组第三里排第6。他们出局只剩一种可能——后面三个小组的第三名,积分都超过3分,或者积3分但净胜球比伊朗多。偏偏这唯一一种可能,全发生了。K组,刚果(金)赢了乌兹别克斯坦,4分;L组,克罗地亚赢了加纳,积分也上去了;再加上J组这场3-3,奥地利和阿尔及利亚双双拿到4分。伊朗直接掉到小组第三排名的第9位。差一位,出局。三场不败,一场没输,连VAR和赛制一起把他拦在了32强门外。
伊朗的憋屈,也把亚洲足球这届的尴尬摆到了台面上。2026年世界杯第一次扩军到48队,亚足联拿到9个名额,历史最多。赛前都在说扩军红利来了,亚洲球队要有集体突破了。结果小组赛打完,9支球队,只有2支晋级——日本和澳大利亚。日本在F组1胜2平积5分,小组第二出线;澳大利亚在D组1胜1平1负积4分,小组第二出线。
剩下的7支呢?韩国3分,小组第三,排位不够;伊朗3分,三连平,第9名出局;沙特2分,小组垫底;卡塔尔1分;约旦0分;伊拉克0分;乌兹别克斯坦0分。别忘了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,亚洲只有6个名额,日本、韩国、澳大利亚3支球队进了淘汰赛。名额从6个涨到9个,晋级队从3支变成2支。扩军扩了个寂寞。有评论员在小组赛期间就说过,48队世界杯强弱差距太大,“这简直就是游乐场”。葡萄牙打乌兹别克斯坦,全场预期进球只有0.24,基本就是一边倒的训练赛。亚洲中下游球队,连陪跑的资格都谈不上。
回到那场3-3。奥地利和阿尔及利亚什么都没做错。规则摆在那,打平双双出线,分出胜负就有一支回家。谁会和自己的世界杯过不去?但伊朗也没做错什么。他们三场没输,甚至最后一场差点绝杀直接晋级。一个鞋尖的越位,和一个跨组的平局,同时把他们推了下去。
48队世界杯,小组第三能出线,给了更多球队希望。但同时也给了更多球队“算分”的空间。当“打平即出线”变成常态,当一支不败的球队能被场外比赛送出局,这项赛事的公平性,就不得不让人重新琢磨了。伊朗不是第一支被赛制“算”死的球队,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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